
夜裡的城市總有些故事,躲在暗處默默掉淚。那天晚上,她一如往常去跑步,拐進小巷時,卻聽見細細的、壓抑的嗚咽聲——路燈下蹲著一隻狗,身體被嚴重的皮膚病啃蝕得斑駁不堪,牠低著頭,像在哭,也像在放棄。

她的腳步停了。心裡有個聲音說:這或許是命運刻意擺在眼前的選擇。沒有猶豫太久,她脫下外套,輕輕走近。狗狗抬起濕潤的眼睛,沒有躲,只是顫抖。那一刻她知道,這不是偶然,是彼此都需要的一次相遇。
去醫院的路上,牠蜷在後座安靜得讓人心疼。獸醫檢查後嘆了口氣:「這孩子吃了不少苦啊,皮膚感染嚴重,還有營養不良。」她只是點點頭:「請幫牠治,我會負責。」治療的日子裡,她每天下班就先繞來醫院,隔著籠子輕輕和牠說話。牠漸漸會搖尾巴,會用鼻子貼近她的手。護士都笑說:「牠在等你呢,眼神都不一樣了。」

接牠回家那天,陽光明晃晃的。狗狗洗完藥浴、打了疫苗,雖然身上還缺著毛,卻終于有了些神采。她為牠取了個名字——「暖暖」,希望牠從此溫暖,也給人溫暖。

起初,暖暖常從夢中驚醒,瑟縮在角落。她就坐在地板上,一遍遍撫摸牠的頭,哼著歌哄牠睡。日子緩緩流動,藥膏一天天塗抹,補充品一勺勺餵下,暖暖的皮膚慢慢長出健康的新毛,體重也增加了。牠開始會叼玩具來找她,會在她回家時興奮地轉圈,會把頭靠在她膝上發出滿足的呼嚕聲。
如今,暖暖最愛傍晚散步,柔軟的皮毛在風裡微微飄動,誰也看不出牠曾經的模樣。她常想,也許不是她救了暖暖,而是暖暖救了她——教會她何謂毫無保留的信任,與溫柔的勇氣。那些夜裡的嗚咽,早已化作生命中安穩的呼吸聲。
這世界有時很冷,但總有一個懷抱,願意讓破碎的故事重新開頭。真正的溫暖,或許不過是讓另一顆心知道:從此你不必再獨自哭泣。

而這一切,都始于那一晚,她願意為一盞路燈下的生命停下腳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