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晚九點整，我的橘貓「阿橘」就會跳上床鋪，以一種不容置疑的姿態鑽進被窩正中央。

牠把自己蜷成一個完美的圓形，毛茸茸的身軀恰好佔據整張床最核心的位置，然後睜著那雙圓溜溜的眼睛望著我，彷彿在說：「這是我的位置了。」

我這張單人床本來就不大，自從阿橘養成這個習慣後，每晚的睡覺時間就變成了一場空間爭奪戰。

阿橘有個特別的習慣——即使不睡覺，也要早早佔據被窩。香港的夜晚有時悶熱，我又是容易出汗的體質，每次掀開被子，一股混合著貓毛和暖意的熱氣就撲面而來。

「阿橘，出去一下好不好？媽媽好熱。」我試著商量。

牠只是瞇起眼睛，發出滿足的呼嚕聲，絲毫沒有移動的打算。

如果我試著把牠抱到旁邊的貓窩，牠會用那委屈的眼神看著我，然後五分鐘後又悄悄鑽回來，這次直接趴在我胸口上，十斤的重量壓得我幾乎喘不過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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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和台灣的朋友抱怨這個「甜蜜的煩惱」，她笑著說我「身在福中不知福」。

「多少人希望自己的貓親人一點，你家的貓這麼愛你，你還嫌棄？」朋友在電話那頭羨慕地說。

我看著枕邊睡得正香的阿橘，牠的爪子輕輕搭在我的手臂上，偶爾在夢中微微抽動，不知道在追逐什麼樣的夢境。

確實，當臺北的冷空氣南下，香港的冬夜變得濕冷時，阿橘就像個天然暖爐，牠的體溫透過毛皮傳遞過來，比任何電熱毯都要舒適自然。

獸醫朋友告訴我，貓咪選擇睡在主人身邊，其實是極度信任的表現。

在貓的世界裡，睡覺時是最脆弱的時刻，牠願意在你身邊入睡，代表牠視你為家人，認為你能保護牠的安全。

「特別是橘貓，」獸醫笑著補充，「牠們通常個性特別親人，喜歡用身體接觸表達情感。」

我開始觀察阿橘的其他行為。每天我回家時，牠會在門口迎接；我工作時，牠靜靜趴在電腦旁；我難過時，牠會用頭頂我的手心。

而被窩中的佔據，或許只是牠表達「你屬于我，我也屬于你」的方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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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嘗試了一些折衷方案。在澳門的寵物店，我找到了一種涼感床墊，鋪在床的一側，引導阿橘睡在上面。又在床邊設定了一個可以看到我的貓窩，讓牠有更多選擇。

漸漸地，阿橘不再堅持一定要睡在被子正中央。有時牠會選擇涼感床墊，有時則還是鑽進被窩，但會貼著我的腳邊睡，而不是直接壓在我身上。

現在每晚，當我準備就寢時，阿橘依然會跳上床。但我們之間似乎達成了某種默契——牠佔據床的左側，我睡右側，我們共享這張小小的床，也共享這段安靜的相伴時光。

上週感冒發燒的那幾天，阿橘的行為讓我完全理解了牠的堅持。

牠整整三天沒有離開我的床邊，每隔幾小時就用爪子輕輕碰我的臉，彷彿在檢查我是否安好。我渾身發冷時，牠就緊緊貼著我，用牠的體溫溫暖我。

那一刻，我終于明白，這不只是牠的需要，也是牠照顧我的方式。

現在每晚，當我感受著被窩裡那份過度的溫暖時，我不再覺得困擾。因為我知道，在這座繁忙的都市裡，有一份毫無保留的愛，正以最原始的方式溫暖著我。

也許幸福從來就不是完美的，而是帶著一點擁擠、一點燥熱，和一隻願意用一生陪伴你的橘貓。

而這擁擠被窩裡的每一夜，都是我們之間無聲的約定——無論世界多大，床多小，我們總有一個角落，互相溫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