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點多，我正睡得迷迷糊糊，樓下突然傳來一陣 「嗷嗚嗷嗚」 的聲音，像極了小孩委屈的哭聲，斷斷續續的，裹著夜里的涼風，聽得人心里發緊。我翻了個身想忽略，可那聲音總往耳朵里鉆，越聽越覺得不對 —— 哪有家孩子大半夜在樓下哭？​

我披了件外套，趿著拖鞋就往樓下沖。電梯里還在琢磨 「是不是誰家孩子丟了」，一出單元門，就看見花壇邊的草叢里，縮著個舊紙箱，「哭聲」 正是從里面傳出來的。我走過去蹲下身，借著路燈的光往里看，瞬間愣了 —— 哪是什麼小孩，分明是一只巴掌大的小奶狗，渾身的毛沾著點灰塵，正扒著紙箱邊緣，小腦袋探出來，嗓子已經哭啞了，發出的 「嗷嗚」 聲又細又弱，像是快沒力氣了。​

「造孽啊！」 旁邊傳來腳步聲，是對門的張大爺，他跺著腳嘆氣，「這狗主人太缺德了！下午我還看見他抱著這小狗，晚上就嫌它半夜叫喚影響家里新裝修，連窩帶狗一塊扔這兒了！」​

我伸手想摸它，它卻沒躲，反而停下了 「哭」，濕漉漉的眼睛直勾勾盯著我，渾身還在輕輕發抖，那眼神像是在問：「你也會像之前的人一樣，丟下我嗎？」​

那一刻，我心口像被塊石頭狠狠砸了一下，又酸又脹。上周剛交完三個月房租，錢包早就空了，冰箱里只剩半袋面條，自己都快 「吃土」 了，哪還有精力養一只小狗？我站起身，想轉身走，可腳像被釘在原地 —— 紙箱里的小奶狗見我要走，又開始 「嗷嗚」 叫，小爪子扒著箱邊拼命想爬出來，爪子都磨紅了，那模樣，像極了小時候我被媽媽不小心鎖在門外，扒著門哭著等她回來的樣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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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得，撿吧！」 我咬咬牙，彎腰把紙箱抱了起來。剛碰到紙箱，小奶狗瞬間就安靜了，小腦袋從縫隙里探出來，直往我胳肢窩里鉆，溫熱的呼吸貼在我脖子上，軟乎乎的毛蹭得我心里發癢。​

開門進屋時，我還在想 「先把它放哪兒好」，沒想到剛把紙箱放下，它就 「嗖」 地跳出來，在客廳的地毯上打了三個滾，像是在確認這個地方安全。我想起茶幾上還有半根下午沒吃完的火腿腸，撕成碎末放在手心遞過去，它小口小口啄著吃，吃完后，竟叼著剩下的一點火腿腸，一顛一顛跑到我拖鞋旁，把火腿腸放在鞋邊，然后鉆進拖鞋里，蜷成個小毛球，沒一會兒就發出了震天響的呼嚕聲。​

我蹲在旁邊看著它，拖鞋對它來說剛好夠大，能把它整個裹住，小尾巴還露在外面，偶爾輕輕晃一下。之前的糾結、擔心，好像都被這小小的身影撫平了。錢包空了可以再賺，面條吃完了可以再買，可要是把它丟在樓下，這夜里的涼風、空肚子的饑餓，它一個小奶狗，怎麼扛得住？​

現在已經快凌晨三點了，小奶狗還在我拖鞋里睡得香甜，呼嚕聲和窗外的風聲混在一起，竟格外讓人安心。我摸了摸它軟軟的毛，心里忽然明白，這世上哪有什麼 「該不該撿」 的對錯，只有 「能不能眼睜睜看著一條小生命在眼前碎掉」 的選擇。而我很慶幸，剛才我選了把它抱回家 —— 畢竟，這麼乖的小家伙，值得一個能遮風擋雨的地方，值得一頓飽飯，值得被人好好愛著。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