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剛把機車停在菜市場門口,摸了摸安全帽還在車頭掛著,轉身就鑽進人聲鼎沸的市場裡。心裡盤算著媽媽交代的青菜、豆腐和一條活魚,腳步走得急,沒想到不過十分鐘的功夫,回來掀開安全帽的瞬間,整個人都愣在原地 —— 一團暖橘色的小毛球,正蜷在安全帽的紅色內襯裡,睡得天昏地暗。

我湊過去輕聲喚它,聲音壓得極低,怕驚醒這隻誤闖的小傢伙。可它只是把小腦袋往裡縮了縮,粉粉的鼻子輕輕抽動了一下,連眼睛都沒掀開一條縫。我伸出手指,小心翼翼碰了碰它軟乎乎的臉頰,指尖觸到的毛髮暖得像曬過太陽的棉絮,它依舊蜷成一團,連呼吸都沒亂,依舊是勻勻的起伏,彷彿這頂安全帽是它從出生就睡慣的小窩。
這時候手機突然震動,是媽媽打來的,語氣裡帶著點急:「怎麼還沒回來?菜再晚點買回來,晚飯就要拖到半夜啦。」我握著手機,看著安全帽裡睡得正香的小橘貓,心裡突然軟得一塌糊塗。我把安全帽輕輕抱到腿上,讓它靠得更穩一點,對著電話輕聲說:「媽,我…… 我撿到一隻小貓,它在我安全帽裡睡著了,我帶它一起回家。」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,我幾乎能想象出媽媽皺起眉頭的樣子,心裡打鼓似的跳,怕她責備我亂撿動物、怕她說家裡沒空照顧。可沒想到,媽媽的聲音軟了下來:「那你慢點騎車,別驚著它,家裡還有上次剩下的貓奶糕,回來給它沖一點。
」

掛了電話,風吹過機車的後照鏡,我低頭看著腿上的小橘貓,它終于輕輕動了動,掀開一條縫的眼睛裡,是淺淺的金黃色,像盛了滿滿的陽光。它似乎終于意識到自己換了地方,卻沒有害怕,只是用小腦袋蹭了蹭我的手指,又閉上眼睛繼續睡,彷彿知道這雙手不會傷害它。
騎車回家的路上,我把車速放得極慢,安全帽就放在腿上,小橘貓的呼吸透過布料傳到我的腿上,輕輕的,暖暖的。路燈一盞一盞掠過,我看著它蜷縮的模樣,突然覺得這場意外的相遇,是生活丟給我的一顆糖。原來有時候,幸福就是這樣不期而至 —— 你只是停車買個菜,卻撿到了一隻願意把安全感交給你的小生命。
回到家門口,我輕輕推開門,媽媽已經站在玄關等著,手裡還拿著一條乾淨的小毛巾。她看了看我腿上的安全帽,又看了看裡面睡得正香的小橘貓,歎了口氣,卻是帶著笑意的:「還不快把它抱進來,別凍著了。」
我把小橘貓輕輕放在鋪好毛巾的紙箱裡,它終于徹底醒來,睜著圓溜溜的眼睛打量著這個新家,然後蹭了蹭媽媽遞過來的貓奶糕,小口小口吃了起來。燈光下,它的橘色毛髮閃著軟軟的光,我看著媽媽彎腰撫摸它的樣子,突然明白 —— 原來最暖心的從來不是計劃好的未來,而是這突如其來的溫柔,是你以為會被責備,卻發現家人早已為你的善意開啟了門。
這隻在安全帽裡睡覺的小橘貓,或許不知道它改變了什麼,但它卻用一場安穩的睡眠,給了我一整個晚上的溫暖,也讓我知道,有時候勇敢一點,不僅能撿到一隻貓,還能收穫滿滿的愛與包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