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巷口那只橘白相間的街貓又朝我喵喵叫了,這次的叫聲格外急切,不像前幾次只是輕輕蹭著褲腳試探,反倒帶著幾分拉扯感,叫完就往前跑兩步,又立馬回頭直勾勾盯著我,彷彿在說「快跟上,我有急事找你」。這份突如其來的邀約太特別,我索性停下腳步,決定赴這場與小貓的約定——現在想來,這竟是我近期做過最療愈的決定。

它跑得不快,始終保持著我能跟上的節奏,每跑幾十米就會駐足回望,確認我沒有掉隊,那模樣既謹慎又懇切,完全褪去了街貓慣有的警惕。我跟著它穿過兩條小巷、繞過街角的便利店,一步步遠離人潮,約莫走了幾百米,它終于在一片茂密的草叢前停了下來,對著草叢深處壓低聲音叫個不停,尾巴還輕輕掃著地面,像是在催促我快點靠近。
我放輕腳步快步走過去,撥開半人高的雜草鑽了進去,下一秒就被眼前的景象暖化了:幾隻巴掌大的小貓正蜷縮在一起熟睡,絨毛軟軟的,鼻子粉粉的,看樣子連滿月都不到,小小的一團,脆弱又可愛。風一吹過,草叢輕輕晃動,小貓們下意識地往一起擠了擠,看得我心頭一緊。

我瞬間懂了貓媽媽的用意——天氣一天天變冷,寒風刺骨,這片草叢根本護不住這些小家夥,它前幾天一次次衝我喵喵叫,不是偶然,是在試探、在求助,是想為自己的孩子找一個安穩的家。而我前幾次都因為著急上班,匆匆走開,現在想來滿心愧疚,幸好它沒有放棄我,幸好這次我沒有錯過。
看著熟睡的小貓們,我知道自己不能不管,既然被貓媽媽選中,便是一份沉甸甸的責任。可我只有兩隻手,根本抱不下這麼多小家夥,情急之下,我趕緊給媳婦打了電話,讓她下樓送一個紙殼箱子過來,還特意叮囑她多墊幾層軟布,別凍著小貓。
等待的間隙,我蹲在草叢邊,輕輕安撫著一旁的貓媽媽。它沒有躲開,只是安靜地趴在草叢旁,眼神溫柔地看著自己的孩子,偶爾抬頭看我一眼,叫聲也變得輕柔起來,像是在道謝。沒過多久,媳婦就拿著箱子趕來了,我們小心翼翼地把小貓們一個個放進箱子裡,動作輕得像對待易碎的珍寶,貓媽媽就在一旁靜靜地看著,沒有絲毫阻攔,那份信任,讓我格外動容。

媳婦把小貓們都安頓好後,看著一旁的貓媽媽,輕聲問我:「大貓怎麼辦?」我笑著摸了摸貓媽媽的腦袋,堅定地說:「一起帶走,一家貓,就要整整齊齊的。」貓媽媽像是聽懂了我的話,用腦袋輕輕蹭了蹭我的手心,那一刻,所有的溫柔都撞進了心裡。
原來,每一隻看似冷漠的街貓,都藏著深沉的母愛;每一次不期而遇的求助,都是一場雙向奔赴的療愈。往後,願這一大家子能安穩度日,被世界溫柔以待,也願我們都能多一份耐心,接住那些藏在煙火裡的小善意,不負每一份信任與奔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