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冬日清晨的風裹著寒意刮過小區樓道,我拎著裝著貓糧與溫水的袋子輕步走向老地方,遠遠就看見三隻貍花縮在車底,聽見腳步聲便怯生生探出頭,琥珀色的眼睛裡藏著期待——這是我最近每天雷打不動的儀式,也是藏在寒冬裡的小牽掛。
媳婦總笑著問我:「貍花貓本來就會抓老鼠,哪需要你天天費心投喂?」她的疑問,其實也是不少人的想法,總覺得流浪貓自帶生存技能,能憑本事熬過寒冬。可只有真正蹲守過冬日的小區才懂,季節早已磨掉了它們覓食的底氣。氣溫跌破零度的日子裡,連藏在角落的老鼠都不願出來活動,貍花們縱有捕鼠本領,也只能對著空蕩蕩的牆角發愁。更別說小區裡的垃圾,扔出去不到一個小時就被凍得硬邦邦,即便有零星食物殘渣,也根本咬不動、咽不下。
流浪貓的冬日生存戰,從來都比我們想象的更艱難。它們需要足夠的食物儲存脂肪,抵禦日夜的嚴寒,一旦斷糧,單薄的身子根本扛不住持續的低溫,可能熬不過某個風雪交加的夜晚。而比缺糧更棘手的是缺水,戶外的積水早已結冰,水龍頭也都被凍住,貓咪或許能憑著運氣找到一點殘食,卻很難尋得一口可喝的溫水。我每次去都會多帶幾瓶溫水,倒在不易結冰的淺盤裡,看著它們湊過來大口吞嚥的模樣,總覺得這份奔波格外值得。

身邊不少朋友勸我,要是實在心疼,不如把它們帶回家。可家裡空間有限,實在沒法給三隻小家夥一個安穩的住處,我能做的,就是用這樣笨拙又執著的方式,默默守護著它們。每天的投喂不只是填飽它們的肚子,更是一場雙向的奔赴——我蹲在一旁看著它們進食,它們吃完後不會立刻跑開,偶爾會用腦袋輕輕蹭我的褲腿,或是在我腳邊慢悠悠踱步,那份小心翼翼的親近,總能驅散我一天的疲憊。
這幾天夜裡,我總在琢磨著給它們做個貓窩。找了些保暖的舊衣物、硬紙板,想著怎麼能做得更厚實、更防風,既能擋住冬日的寒風,也能讓它們有個遮風擋雨的小角落。只是偶爾會忍不住忐忑,不知道我做的貓窩,能不能合這三只小家夥的心意,它們會不會願意安心待在裡面,不再在寒風裡四處漂泊。
其實,我們能為流浪貓做的從來都不多,一頓飽飯、一口溫水、一個避寒的小窩,就足以幫它們多撐過一天寒冬。貍花貓或許天生強悍,卻也抵不過冬日的殘酷;它們或許習慣了流浪,卻也渴望一份溫暖與安穩。我始終覺得,守護流浪動物從來不是「多管閒事」,而是在能力范圍內,給這些小生命一份善意。
願這三只貍花能順利熬過這個冬天,也願每一隻流浪動物,都能被世界溫柔以待,都能遇見願意為它們駐足、為它們撐起一片小天地的人。往後的日子,我會一直堅持這份守護,陪著它們靜待春暖花開,也期待著,它們能在我的陪伴下,少一點奔波,多一點溫暖。